时涌泉正琢磨该怎么办,父亲抬起一张蜡黄的脸开了口说:“涌泉,听你姑父说,承德远着哩,过了北京还得坐好几个钟头的火车。”显然父亲已经知道了他被推荐到承德医专上学的消息。
时涌泉不知该怎样和父亲对话,只是默默点了点头。
父亲又问了一句:“也不知去一趟承德得花多少钱的路费。”
这下时涌泉听明白了,父亲是在为筹措路费发愁。他也不知道去承德得多少钱,只好摇了摇头。父亲把盖在身上的一件破皮袄卷了卷说:“涌泉,你把这件皮袄拿出去卖了吧,别看皮袄破,这是好羊皮的,穿上暖和着呢,遇到懂眼的,或许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不,我不去卖!”时涌泉的泪水冲出了眼眶。这件皮袄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,也是父亲的“护身符”,父亲的老胃病最怕着凉,那几年赶大车,白天皮袄不离身,晚上皮袄盖身上。家里孩子多,被子不够用,这皮袄白天晚上都能派上用场。
涌泉娘看看站在一边抹眼泪的儿子,犹豫半天,还是用商量的口气说出了心里话:“孩子,你看,咱家这个样子,要不……咱就先不去上这学了,行不?”
“这叫什么话?”随着洪钟般的声音,身材魁梧的老五爷噔噔噔进了门。他当时五十多岁,身高足有一米八,昂首挺胸往屋里一站,摇摇欲坠的破房子顿时像是有了顶梁柱。老五爷从兜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毛票放在炕上说:“我家就这一块五毛钱了,你们先拿着,剩下的路费,乡亲们会给凑齐的。”
“他五爷,这咋行呢,你家也不富裕。”涌泉娘拿起钱追出门外。
“让你拿,你就拿着,咱再穷,也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前程,就是砸锅卖铁,也得把涌泉送出去!”老五爷的话铿锵有力,话音未落人已走出老远。
老五爷走到村里的街中心,敲响了老槐树上吊着的那口大铁钟。
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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